曲罷,大家都摒息等待大哥的反應。
等了一會兒,他一直不張開眼睛。花總推了推他,輕聲喚了句:「大哥!」
順子被這一推,竟像是睡著了被叫醒一樣。他強睜迷濛的雙眼,昏昏沈沈的,彷彿下一秒就又要睡去。
「是...是殿下嗎?」順子一隻手還緊握著和央不曾放開。
和央不知是否該出聲回答,只聽見順子又喃喃說著,「殿下,真的來了...」
沒有人看得出來,似夢似醒的順子是在對和央說話,還是把和央當成了殿下?
花總又想掉淚了,她幫大哥擦去額頭上細細的汗珠,溫柔地說:「大哥,我們不吵你了,你睡一覺吧,別想太多,好嗎?」
「殿下...殿下在湖邊等我...」
說著說著,順子又睡著了。後來,沒再聽到他說話。
「大哥...還在想著那個人。」花總嘆了口氣。她非常擔心,大哥醒來後萬一還是為殿下這麼痴傻,那該如何是好?
「小花...」和央輕聲地說,「你要不要去湖邊看看?大哥剛才說...殿下真的來了!」
花總顧不得白羽在一旁似乎慢慢聽懂大人們的話,忍不住要反駁和央,「大哥說夢話,你怎麼也跟著說夢話?那個無情的人,不是親口說了不會來的嗎?」
和央一時語塞。他其實很想自己去一探究竟,但大哥還握著他的手,讓他無法走開。
即使,大哥的力道,似乎慢慢地放開了些...。
湖月也表示意見,「我認為在大哥醒來之前,我們都應該守在這裡,隨時照應。」
「可是,我有一種感覺,」和央不死心,企圖要說服他們,「大哥不是在說夢話!你們看... 大哥的手還握著我,」他放開手掌,讓他們看到是大哥在握著他,「他是醒著的。」
「就相信我這一次吧,小花,請你跑一趟好嗎?去看一眼就好,如果殿下不在湖邊,你就馬上回來,好不好?」
湖月與花總無奈對看了一眼。和央又拜託了幾次,最後是花總勉強同意,
「好啦,我去去就來。」
花總心裡早已打定,只要遠遠的看湖邊沒半個人,就要馬上回頭。為了要儘早趕回大哥身邊,她腳程加快許多。
「咦?那是什麼?」
在不遠處,竟看見湖泊發散著光芒。
更靠近之後,花總看清楚了湖泊被分割成兩半,左邊是火紅色,右邊是整片銀白。這景象,她記憶猶新。
就是那天,他們感覺大哥似乎有難,趕到時,發現祐希殿下正把他按在水底下。後來是和央與湖月一同潛到冰冷的湖底,把大哥救了上岸...。
不過,那天看到時,是夜晚。在黑暗的籠罩下,變色的湖泊更加閃閃發亮,美得讓人無法逼視。
花總正想得出神,忽然有個聲音嚇了她一大跳...
「嘩!」一聲,有東西猛地衝出水面。
定睛一看,銀白色的那一面湖水冒上來一個人影。可能是在水中待過一陣的關係,他不斷撥去臉上的積水,急促地呼吸喘氣著。
沒多久,那人開始往湖邊走來,這才看出是一女子。濕透的長髮黏附在她赤裸的身上,卻遮蓋不住雪白的肌膚與渾然天成的女性胴體;她大步邁著,高挑纖瘦的身形,散發著獨特的自信與傲氣,那不是一般女人具有的魅力。
像是一位女神,從湖裡誕生一樣。
那女子越走越近,而且就像是朝著花總這裡筆直前進。花總遠遠看她走路的樣子,就覺得很是眼熟,等到近看到臉龐,發現...
那人...那人像是祐希殿下!
花總像看到怪物般地一臉驚異,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,直到殿下走到面前。
「你...你...祐希殿下...?」這令人難以置信的裸裎以對,花總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。
「我現在已經不是殿下了,所有人都要以『踏普』尊稱我。」
他居高俯視花總,雖然沒有笑容,卻隱約感覺到善意,「不過...我特許妳直呼我的名諱。沒有族人在場的時候,妳可以叫我『天海』。」
花總腦中還在嗡嗡作響無法回應。天海見她無話,再度開了尊口:
「這樣,誠意夠了嗎?」
那凝視無畏的雙眼,彷彿他才是能讀心語的人,「我可以帶走順子了嗎?」
許久許久,花總才回神。百感交集的她,緩緩吐出一句話:
「你...你為什麼現在才來?」
「我原本不來的。」天海往花總身後走去。花總的身體竟像是被他的氣勢牽引,也轉身跟在後頭走。
但她嘴上還是饒不了人:「為什麼不來?說了不會來,又為什麼來了?」
天海走到一隱密處停下,原來那是他藏衣物的地方。
「是我太懦弱。」天海一邊說話,一邊在花總面前一層層穿戴起來。舉手投足間,既英氣又優雅。「我無法承受愛一個人的痛苦,最後只好選擇不去面對。」
天海說得很簡潔,但花總在他心裡,聽到了許多聲音。
這些日子,天海的壓力,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:年紀輕輕就當上踏普,又是剛登基,在他風光的背後,其實是許多外族伺機蠢蠢欲動、內部權力鬥爭暗潮洶湧,處處險兵,每一件每一條都要靠智慧謀略化解。
伴隨著繁重的族務,同時,感情更為他帶來莫大的痛苦。
她在天海的內心深處發現,這個無可挑剔的王,承受得了天大的壓力,凡事都有辦法處理,獨獨面對自己的感情時,卻總是揪亂成一團,把自己逼向絕境...。尤其是,當發現自己的愛,大到某種無法負載的程度...
「只是因為這樣嗎?」花總看著穿上王袍後更顯威嚴的天海,明知故問。
「是。」天海輕描淡寫。
「那你為什麼又來了?」
天海忽然拿出一把短刀,花總知道他是要把長髮削掉。
「我以為我可以做到...但是見了順子,我發覺我做不到。」
「做到什麼?」
「我以為...我可以沒有順子。」
刀要落時,天海遲疑了一下,他心想著,順子...或許喜歡他長髮?但是很快的又想到,不能讓族人認出族王已是女育者,他還是無奈地動手了。
花總看著天海俐落使刀,一股帥勁地刷掉長髮縷縷...剎時有些看傻了。
「見了順子?什麼時候?」花總隔了幾世紀才反應過來。
「昨晚。」回復原來髮長的天海,不解地看向花總,「我以為...是你們帶他來的。」
「昨晚?」
花總心想,難道是和央帶大哥偷偷進了王宮?
「那你為什麼當時沒有留下順子,現在才來找他?」
「我正要醒來,順子就走了。」天海在心裡起了疑問:宮殿內外都是守衛,順子不可能自己來的...
「你是...夢到順子吧?」花總十分疑惑。
「不是。」天海搖搖頭,「我確定他來過。」
花總在天海心裡聽到順子對他說的話——他說他要離開了,要殿下好好保重,好好活著——那是在天海睡著時說的。醒來後,櫥門是敞開的,空氣裡有順子的味道...
花總更不明白了,為何明明沒見到面,卻說見到了?
「見到順子之後,我思前想後。凡是我逃避的問題,都會不斷回到原點,並且逐次劇烈。我懷疑這樣下去,我甚至無心做好族王...」天海仍舊是把心裡繁複的思考過程輕輕一筆帶過,「總之,我想清楚了。」
「我想勇敢的,去愛。」
花總想到現在正熟睡的大哥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「那天,你跟我的手下說,如果想要再見到順子,得要拿出最大的誠意,還必須由我親自來接。」
花總這才回想起,那天她不讓汐風接走順子,並且撂下許多狠話...。
「我知道順子為了我,這幾天一直在湖邊等待。我派了手下叫他走,他還是不肯走...」這次天海沒有看著花總,「順子這麼傷心,我知道你們更不會原諒我,所以,我做了最大的誠意,我...我...」
天海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心裡話:我已經浸洗為女育者,我們可以結合,可以相愛,我可以為他生個可愛的小孩...
「我們天海族,一向以男翼者為貴,王族更是無法選擇,我從小被當作準男翼者看待,現在我...我...」
「我可以帶你去見他。」天海以最軟的身段獨白了許久,終於等到花總開口回話。
「但是,恐怕他已經無法原諒你了。」
天海聽不出真正的意思,他鬆了一口氣,對著花總堅定地說,
「他會的。」
- Oct 14 Wed 2009 22:55
[鳥藏族記憶] - 27天海祐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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姿月*天海(2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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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.人家也要~~~~。^0^。
我要!我要!^0^
捷徑剛好可以放左邊呢!^~^
你就這樣給我就好了,不用把它清晰化,我喜歡這樣矇矇的~~~
5555,可是有加密~~不知道能否告知,谢谢
afaye@163.com
感恩喔!^~^(啾~~)
不是你想得那样
我说怎么没收到呢~~
我的邮箱应该是afayee@163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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