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央、花總與順子快步趕回山洞,還在外頭就聽見白羽與湖月說話。

「這一個音,試了好久一直試不出來,沒想到今天醒來,隨手按了按,竟然被我矇到了!」
「羽妹妹,這幾天你忙得都沒什麼休息,真是辛苦了!」
「大耳朵交代的事,再辛苦都要...」
才說著,就看到順子回來,白羽露出天真燦爛的笑,「啊,是大耳朵!」小女孩對大人們的世界毫不知情,她以為順子跟她一樣,也在興奮期待著能恢復記憶。
「等了那麼久,一定很著急吧!瞧你,都瘦了一大圈!」

湖月看著大哥,覺得才幾天不見的他,好像哪裡不一樣了?
彷彿脫了些稚氣,不再是無憂無慮的那個傻樣子。

「大哥,雖然樂曲已經可以吹奏,不過,日子由您決定吧,我們不急著...」
「今天就試吧,」順子說著說著,逕自坐了下來,「現在就可以試。」
和央與花總聽了都圍過來,
「大哥,真的不多等幾天嗎?」和央明知大哥已經決定了,還是想要再詢問一次。
順子明白和央的好意,他搖搖頭,「不等了。他...不會來了。」
後面那一句,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
但花總聽得十分清楚。她望著憔悴的大哥,想起這幾天他所承受的痛苦,不禁鼻子一酸...。
花總別開頭去擦淚,湖月見了趕緊拉了一頭霧水的白羽坐到大哥身邊,「羽妹,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「嗯?現在就要開始了嗎...?」白羽聽大家的對話,覺得氣氛不但不是她想像中的熱切,反而縈繞著一股離愁,但她不明白是為什麼。她手中拿著金鉤與曲譜,有些怯怯地問。

在場一片靜默,沒有人回答是或不是。

最後是順子打破沈默,
「...你用手指比一次,先讓我看看。」
白羽會意,立即照著大耳朵的話,把樂曲從第一個音到最後一個,整個吹奏了一次。但她只比出動作,沒有實際吹出聲音。

順子「聽」了,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思考。這舉動令大家都疑惑地看著他。

「大耳朵,這樣可以嗎?」
「嗯...應該沒問題吧。」
「太好了!大耳朵說沒問題,那我就放心了!」
花總他們狐疑地看著這倆人。幾天前,曲譜拿出來時,大哥還完全看不懂,怎麼現在...?

「大哥你...你是怎麼知道『沒問題』的呀?」等了一會兒,花總終於忍不住代表提出這個所有人共同的疑問。
「猜的。」順子無辜著一張臉。
「猜的?」
三人正在不解地對看,白羽這時說了一件令所有人驚訝的事,「大耳朵以前教我的時候,都會在正式吹奏前,叫我用手指比一遍。他說,樂曲也是有耳朵的,她必需在無聲中仔細傾聽,確認每個音符都沒問題,然後我們才能照著心裡的『無聲之聲』,無瑕地將她吹奏出來。」

聞言,在場的人都又驚又喜。

「順子跟姿月大哥,果然就是同一個人嘛!」和央感動得方才的愁緒都一掃而空,並且他不斷不斷地想要印證這句話。
「其實大哥能『猜』到的,好像不只這件事,是吧?」湖月早就懷疑大哥的法術與記憶都還在,他笑著問大家的意見。
「是啊,每次我被傻順子猜到心裡話,都會懷疑是不是大哥開我們玩笑,假扮是順子在逗我們玩的呢!」
白羽也搶著說,「唉呦,我一直都知道,大耳朵就是大耳朵,從來沒變呀!就算暫時失去記憶,他還是大耳朵呀!」


看著大家愉快地你一言我一語,順子都沒有插話。
身邊雖然有許多像家人、又像好友的關懷與溫暖圍繞,但不知為何,順子卻感到無比孤單。
這世界上好像只有一個人,把他當順子看。

順子其實並不是不相信自己是隻月大哥。正是因為相信,所以他更害怕自己的某種預感將會成真——他猜想,自己就快要消失了、不見了、離開了、死了...。


「我有些累,可以躺著嗎?」
順子突然提出請求,大家聽了都趕緊起身,一同把凌亂的草堆鋪好。他們讓大哥躺下後,又圍到他身邊坐著。

順子看著白羽說,「麻煩妳...照著剛剛那樣吹奏,吹出聲音。我想邊聽著,邊睡一覺。」

空氣中又重新聚集了凝重的氣氛。這一吹奏之後可能有的結果,每個人都忐忑不安地猜想著。

「請開始吧。」順子交握雙手,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白羽於是拿起金鉤,將嘴唇對準洞口。
花總看大哥的動作,不像是要睡一覺的樣子,她下意識地拉起大哥的手,卻摸到他手心竟是冰冷的...。幾乎是同時,湖月出聲請白羽暫停。
「大哥,你還好嗎?」
「我沒事。」順子點點頭,但臉色卻顯蒼白。
花總轉頭問湖月,「大哥是不是還沒準備好?」
順子聽了,趕緊對他們說,「真的沒事。」
「大哥,你在害怕是嗎?」那是湖月感覺到的,他看著大哥,憂心地問。
順子搖搖頭,「只是有點緊張,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「那我們緩一緩好了,一切等大哥調適好...」
「不行,」順子看起來很堅持,「再等...順子更緊張!」

正當大家僵持著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的時候,和央湊了上前。
「讓我來。」和央移到大哥身邊,在他耳邊輕聲說,「大哥,你握著我的手,想像是祐希殿下在握著你,或許會比較好些!」說著,把大哥的手拉了,緊緊地握住。

再度聽到令他思念的名字,順子覺得自己築好的堅強,就快要無法支撐了。
他轉頭向著花總,語氣充滿懇求,「你們...如果哪一天見到了殿下,可不可以看在順子的面上,不要生他的氣,不要讓他傷心難過,好嗎?」
花總有些愣住。她方才一直想讀和央的心,想知道他跟大哥說了什麼,但和央竟然刻意把心關閉了不讓她進來。
湖月見花總沒回答,趕緊代表說,「大哥放心,我們不會為難祐希殿下。」
花總也跟著點頭,但心裡亂糟糟的一團,不知是什麼。


看到大家都答應,順子像是放心了。他照著和央說的,閉上眼睛,開始想像祐希殿下就在身邊,此刻就握著他的手...

順子看見了殿下,而且清晰得像真的一樣。在他身後,還有那片美麗的湖泊,一邊閃耀著火紅,一邊閃耀著銀白色。
殿下微笑著,溫柔地拉了順子的手,要帶他走向湖泊...。

與此同時,音樂在一片靜悄中緩緩奏起。


金鉤的聲音相當清脆悅耳,她穿透全身的每一個細胞,撫動著心的最深處。
剛開始,節奏是輕緩悠揚的,湖月、花總、和央,聽了都莫名地想起故鄉、想起族人。
慢慢的,節奏加快了。那樂章透露著神奇的魔力,短短的音符被拆散成綿長的碎片飄在空中,變成了字句、變成了人語,很快地又聚集起來成為下一個音符,接著散開了又聚集、聚集了又散開,如此週而復始...。
與其說這是一段樂曲,不如說是透過這樂曲,有人在訴說一個故事。


結束之後,金鉤的聲音迴盪在洞內。餘音旋繞著,綿綿不絕。
只用一小張紙寫出的樂曲,吹奏起來並沒有花上許多時間,但奇妙的是,感覺卻像是過了幾千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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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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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重點!!重點!!!

    不要賣關子吊足我們胃口好不好啦!!!

    加油加油!!!^^
  • 啊?這篇沒有重點嗎 ^^||||||
    嗯....應該是因為被你預先猜到結果,所以覺得沒有重點吧^^||||

    明天我會貼一篇比較「有重點」的,
    應該是比較意想不到的 XDDDDDD

    (不過還是不要太期待的好,以免失望XDDDDD)

    iselfreplied on 2009/10/13 23:45

  • 我來打卡!!
    確實是.....看的很不過癮吶!
  • 給這位打卡的姊姊:
    故事總是有高潮「跌」起的嘛.......

    iselfreplied on 2009/10/14 23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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